在佛法修行中寻爱的诗人:如何修行佛法

发布时间:2019-06-11 01:36:41 来源: 法律资料 点击:

  摘要:仓央嘉措既是藏传佛教六世达赖喇嘛,又是一位才华横溢的爱情诗人。本文从情歌的思想内容等进行分析,以揭示诗人一代活佛之佛性与爱情诗人之人性之间的密切联系。   关键词: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情歌;思想内容;佛性;人性
  作者简介:谷熠(1980-),女,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人,研究生,内蒙古师范大学中国少数民族作家研究中心交流部,助理研究员,文艺理论。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3)-7-0-02
  介于工作原因,每当作为讲解员带领参观者参观中国少数民族文学馆第一展厅历史长河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展位,总想多介绍几句,对于这位性情中的诗人,个人有一种莫名的爱戴和崇敬。虽然利用工作之便,读过不少他的传记和诗文,但究竟这是怎样一位在寺庙中修行着的爱情诗人,对我来说依然充满了好奇和疑问。2010年底冯小刚导演的《非诚勿扰2》热映,带给观影的人们巨大冲击,除了电影本身强大的艺术渲染力,更让金钱至上的当代社会对爱情和生命这一经久不衰的文学主题有了更深刻的反思。电影中,主人公李香山的人生告别会上,李香山女儿朗诵了仓央嘉措那首脍炙人口的情诗《见与不见》,那美好的诗意把我们从高速运转的社会机制中迅速拉回到美好的心境,哪怕只是片刻的宁静与真挚。
  如果一定要给仓央嘉措冠一个响亮的名号的话,我宁愿称他是爱情诗人而非享誉国内外的藏传佛教的转世活佛达赖喇嘛。纵观仓央嘉措的一生,从长度上来说是短暂的,历经政治迫害和佛教内部的派系之争,年轻的嘉措在他25岁的时候生命便画上了句号。但从深度上来说他的一生却是丰厚而极具影响力的,他留给后人的情歌和风流轶事经历了近四百年的岁月洗礼依然牵动人心。他的情歌在藏区、在中国乃至全世界留下了盛名,更开创了“谐体”诗,给当时经院体诗歌大行其道的藏族诗坛注入了新鲜血液。而被后人津津乐道的除了他真挚而动人心弦的爱情诗歌,更因为其六世达赖喇嘛显赫、特殊的身世。
  1683年,仓央嘉措出生于西藏门隅宇松地方一户世代信奉宁玛派佛教的农民家里。刚满两岁的仓央嘉措被当时任第斯(或第巴)的桑杰嘉措认定为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但在仓央嘉措十五岁到布达拉宫坐床之前,一直处于桑杰嘉措的严密控制之下秘密进行的。在当时藏传佛教思想经历了和苯教等一系列教派的斗争后完全扎根在了藏区人民的心中,从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等方方面面影响着藏民的日常生活,更从思想上形成整个社会宗教苦修、出世的世俗传统。仓央嘉措时所处的时代甚至以后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人们在这种宗教垄断思想的熏陶下,“都成为虔诚的善男信女,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皈依佛门,以消罪孽,争取来世跳出苦海,因此终日礼佛诵经,迷惘在一片忏悔祷告声中。”[1]
  同时,宗教统治者的铁血政策,制造许多危言耸听的说教故事对人们实施精神统治。人们只要稍稍违背统治者意志,触犯到宗教特权,就会受到惩罚,从而背负离经叛道的十字架,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宗教统治者幻化的精神炼狱。今天在藏区还能见到那数不胜数的人皮法鼓,胫骨法号,顶骨法碗,人骨念珠,它们有力说明当时宗教统治者的残忍野蛮。但相较于其他历代的转世活佛,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是藏传佛教世袭活佛中唯一一位12岁后受坐床之礼的转世活佛。他的童年多多少少和世俗人家的孩子相似,并未在懵懂幼稚之时就受到佛经教义、教规的洗脑,而是耳濡目染地接受了民间艺术的熏陶和感染,所以在他以后的诗歌创作中不难看出有民歌的蛛丝马迹,如采用短小精悍的“谐体民歌”的体裁,“仓央嘉措情歌一般都是四句,有少数六句、八句,形式极为简洁单纯”[2],节奏清晰,便于朗诵和传唱。这种朴实无华的文风与僧侣格律诗体的浮丽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佛教核心集团统治者的眼里,他离经叛道,甚至大逆不道,而他的违反教规的“风流韵事”更是被反对派利用,随着桑杰嘉措的兵败被杀,年轻的仓央嘉措也成为西藏地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1706年在被钦使迎往北京的途中,25岁的仓央嘉措圆寂于青海湖滨。
  民国时期藏学家曾缄这样写道:“仓央嘉措者,佛教之罪人,词坛之功臣,卫道者之所疾首,而言情之所归命也西极苦寒,人欲寂灭,千佛出世,不如一诗圣诞生。”[3]这个观点中肯,耐人寻味。
  仓央嘉措的情歌正是他反对世俗,反抗佛教禁忌最恢弘、犀利的檄文。“仓央嘉措之所以被世人珍爱,不仅仅缘于他的六世达赖只尊位,更缘于他自身洋溢着活灵活现的‘人性’。而这种‘人性’恰恰在他的诗歌里获得了忧伤而又得体的表达。”[4]
  用多少美人和香草才能驯服一颗野心/马蹄敲打着地狱的屋顶/大量的手段和智谋都弃置于荒野/一些人被另一些人用旧了/也只能在酒色中辉煌的度日/唯独那个努力不幸的人/却依然幸运地一步一步死去/而空门内外/谁又是谁呢/一想到这些/春苗就一直绿到我的枕畔 [5]
  正是享受自由和爱情的青春好年华,作为活佛的仓央嘉措却必须恪守清规戒律,清心寡欲。他内心的矛盾挣扎,只一句“只能在酒色中辉煌的度日”道不尽的辛酸与无奈一览无余。蓬勃的生命力和人性在凉薄的佛经教义中渐渐扭曲。“不幸的人”依然幸运地一步一步死去。佛教教规森严,倡导禁欲主义,不允教徒娶妻成家,抹杀了教徒们的人性和人欲。这首诗歌正揭示了消灭自我禁欲成佛与世俗急功近利两者尖锐对立,寥寥几笔,勾勒出作者充当‘两面人” 的不幸境遇,一面是禁欲成佛的超脱,一面却是世俗尔虞我诈的折磨。在清规和人性之间,戒律和自由之间,神与人之间,仓央嘉措对佛法有了拷问,空门内外谁又是谁呢?当人性中对自由和美好的诉求得不到应有的回馈和回流,内心的痛苦挣扎和无助以至于最后的随波逐流在这首诗歌中得到了渲染。
  另一方面,对于仓央嘉措这样自幼受黄教集团精心培养,刻意塑造的“神灵”, 作为一代活佛他的思想和观念不可能完全背离佛教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佛教的思想和教义在其肉体和心灵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比常人家的孩子更有机会接受正统的教育和佛教文化的熏陶,其中对《诗镜》的潜心学习及五世达赖闸释这部诗论的《诗镜妙语乐歌》的师从研究正是奠定他诗人禀赋的基础。史书上明确记载他学习诗歌,是把五世达赖遗著与《如意重树》、《诗镜的注释》等著作相互对照进行的。众所周知,《诗镜》数百年来一直被藏区高层僧侣、文人奉为诗歌创作的圭臭,它对藏族传统诗歌影响巨大。仓央嘉措接受的正是这种诗歌教育,并与其他上层僧侣、文人一样进行创作。所以我们不能忽视当时宗教社会的思想基础,仓央嘉措深受宗教氛围和时代环境影响。   从当时人们对这位六世达赖喇嘛的狂热崇奉来说,仓央嘉措的生命已不属于他自己,人们赋予他身上所谓的神性远远超过其人性,而他自己也深受这种神性的桎梏。古今中外的历史证明,任何思想家、革命家的诞生,都与其经历、社会环境有密切关系。所以仓央嘉措的情歌虽然尖锐地揭露了扼杀人性的宗教戒律的丑恶,但他对整个宗教未予否定,相反,佛法的清规戒律和教规苛严在作为诗人的仓央嘉措身上得到了投射。
  正是因为在佛法的浸淫中让作为诗人的仓央嘉措多了一份僧人的超脱,例如“无常在佛法里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基础。无常不但是进入佛法的大门,而且是佛法的真理大道。看清无常,就能无我,就无事解脱了,就是明心见性。”[6]于是“想到这些,春苗就一直绿到了我的枕畔”。置身于被世俗之人顶礼膜拜的至高尊位,却卑微地向往世俗生活的仓央嘉措之所以没有被“大量的手段和智谋”戕害,而是超脱世俗和佛法的双重约束,仿佛在酒色中找到了归宿。看清无常就无我,就解脱的教义教会了仓央嘉措放下和看开。
  生来喝酒/那么谁去造就宝剑/锋芒中小人奋起/羞煞漫天云霞/酒色、福田、功德/无法标价/互相用眼睛煮着对方/谁能把谁放下/走吧走吧走吧/孽缘 随缘 缘缘不断/白云飘飘/一了百了[7]
  诗人清醒地知道作为被世俗之人顶礼膜拜的达赖喇嘛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在佛教界的作用,他希望塑造一位至高无上、修持禅定,宏法利生的活佛形象,所以诘问“生来喝酒,谁去造就宝剑”,然而每每如此又肆无忌惮地超越了佛法的束缚,因为很多被世俗认定的东西“无法标价”,诗人选择放弃追寻答案,而是淡薄地放下看开,一了百了。
  就此看来,诗人的内心是极其矛盾和对立的,内心世界仿佛有两个小人进行着抗衡和搏斗。一边是佛法的清规戒律一边是放荡不羁的追寻自由和释放人性。两者矛盾对立,同时却又相辅相成。正是因为佛法的束缚对人性的抹杀对爱情的无情残害激起了仓央嘉措的奋起反抗,同时因为对佛法的修行又让他忧伤而无助地体悟到人生的多重境界。想让灵魂得到解脱,就必须抛弃人生当中的一切欢乐和享受,严格遵守教规,诵经祈祷刻苦修行。当对世俗的追寻陷入困境,一切都变得那么无奈和苍白,“谁能把谁放下,走吧走吧走吧。孽缘,随缘,缘缘不断,白云飘飘,一了百了”。
  从他被认定为转世活佛那一刻起,他的一生就注定充满了矛盾和争议。他对人性、爱情和自由的肆意追寻,对佛法教义的禅定修行都羽化成了文学的蝴蝶在诗歌中尽情飞翔,终其一生的诗歌创作也都与佛法有着丝丝缕缕无法斩断的联系。
  注释:
  [1]、张超《“仓央嘉措宗教叛逆”质疑》[J].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 1991年第1期。
  [2]、栗军《藏族诗人仓央嘉措情歌研究》。
  [3]、曾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略传》,原载《康导月刊》1939年第1卷第8期。
  [4]、马辉、苗欣宇著《仓央嘉措诗传》[M].第15页。
  [5]、马辉、苗欣宇著《仓央嘉措诗传》[M].第19页。
  [6]、王艳茹《关于仓央嘉措诗作“道”歌与“情”歌之辨》,[J].西藏民族学院学报2010年7月,第31卷第4期。
  [7]、马辉、苗欣宇著,《仓央嘉措诗传》[M].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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